读书随笔

大坡与小坡

作者:范磊 来源:瀛寰治略 2016-09-06 10:50 我要评论 (条)

读早期出版的新加坡书籍,总会遇到一些比较有意思的地名,比如大坡、小坡,比如大马路、二马路、四马路等等。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有着浓厚的历史色彩的称呼也逐渐为人们所淡

读早期出版的新加坡书籍,总会遇到一些比较有意思的地名,比如大坡、小坡,比如大马路、二马路、四马路等等。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有着浓厚的历史色彩的称呼也逐渐为人们所淡忘,它们也许将慢慢的被封存到历史的长河中。不过作为一个历史符号,它们并不会从历史的记忆中彻底消失。比如现在还常常听到新加坡人说“四马路的观音堂可灵验了”。今天先谈谈什么是大坡与小坡。
 
维基百科有此解释:
 
(1)大坡,指的是新加坡新加坡河以南的市区(以北称作小坡)。包括丹戎巴葛,牛车水、芳林、直落亚逸、合乐等地区。该地区是早期华人移民聚居的地点,有较多的华人街道的特色,许多街道也以著名华人来命名。
(2)小坡是新加坡的一个地名,泛指的是新加坡河以北的市区。包括武吉士等地方。老舍在1929年取道新加坡回国时创作了小说《小坡的生日》,便用这个名字作为这个以新加坡为背景的故事主角的名字。
这里从大致的地理方位上进行了界定,韩山元也曾经在《从大坡到小坡》中指出,由于早期华人将海峡称为石叻(马来语selat音译),相应地新加坡就被叫做石叻坡,而新加坡河南岸开发较早,发展程度较高,所以是为大石叻坡,随着北岸的开发,便有了小石叻坡的存在,后将两地简称即为大坡和小坡了。先生的解读同样是基于地理的视角。
 
清人李锺珏在《新加坡风土记》中曾经这样描述新加坡的大坡与小坡:“中有河自东达西,划分南北,居人各其北曰小坡,南曰大坡。…… 在新加坡,没有比大坡来的更繁荣者…… 戏园有男班,有女班,大坡共四五处,小坡一二处……”等等。作为较早的介绍新加坡的有影响的一部作品,基本介绍了大坡与小坡的地理位置以及外在风貌,有着重要的意义。
 
从上述资料大致可以知道,大坡即是现新加坡河南岸的桥南路(大坡大马路)和新桥路(大坡二马路)周边地带,属于华人移民最早落脚的地区,基本以牛车水为中心。小坡范围则从新加坡河北岸桥北路(大马路)一直到实里基路(七马路),相平行的七条马路范围内都属于小坡,其中有为世人所熟知的四马路,观音堂即坐落于此。不论是大坡还是小坡,都是新加坡本岛开发较早的地区,更是当前新加坡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以上内容从地理位置上界定了大坡和小坡,但是并没有详细解读它的由来。
 
那么为什么叫大坡和小坡,用坡而不用岭、村、塬等等来做称呼呢?这与早期来新加坡的华人的历史传统与语言习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且听我慢慢道来。
 
其实,在东南亚华人较早开辟的城市中,以坡来命名的并不少见,其中较为有名的就是新加坡(石叻坡)、吉隆坡、麻坡等地。许云樵认为吉隆坡“并不是原名Kuala Lumpur的译音,而是一个历史陈迹。原来在一百年前叶亚来开辟那里的时候,那里还是一个山芭,……那时他们称吉隆坡为Klang,客家人写起字来,便作‘吉隆’,后来那里热闹起来,他们便给它加上一个‘坡’字,其实就是‘埠’字讹别。”
 
根据许氏的观点,之所以用“坡”来作为地名,其实是因为彼时华人的一种语言与文字习惯,实质上应该是“埠”。所以如果规范起来可能新加坡应该是新加埠,吉隆坡也当是吉隆埠,只是先人根据习惯约定俗成,最终以“坡”作为了这些地方的名字,并一直传承下来。如此,小坡大坡那便是当时的“小埠”、“大埠”等等了。而往往在书面语中出现的“本埠”等概念,在新加坡也通常是以“本坡”表达,这就是语言的个性吧。
 
如此也就有了大坡、小坡、坡底、本坡等地理概念,坡底即是指的旧时的新加坡市区,海拔相比也比较低洼一些,所以为“底”,相应坡底而言,处在郊区的山芭(乡村)等偏远地带则因为有诸多海拔较高一些的丘陵和小山,便被称作是“山顶”,人们要从郊区到市区就是“下坡”,而从市区去郊区则是“去山顶”,这是多么形象的概念啊。不过如果从马来文Singapura和英文Singapore的发音来看,似乎称“坡”又是来自这两种语言的音译,语言总是那么的有趣。
 
说到大坡和小坡,还有一个名字不能不提,这就是水仙门,位于现在的桥北路福南中心一带,而旧时俗称的水仙门大桥也就是1929年落成的爱琴桥(Elgin Bridge),桥两端的道路分别命名为桥北路和桥南路,此处即被视为是大坡与小坡的分界点。新加坡的地名本身就是非常厚重的一部百科全书,成为华人在南洋垦殖历史与文化的缩影。
 
此文成文于2012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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