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随笔

“卍”与“卐”有着怎样的渊源?

作者:范磊 来源:瀛寰治略 2016-09-06 10:50 我要评论 (条)

很久以前看到一篇报道说印度的佛教人士要通过法律手段还万字(卍)一个清白,纠正纳粹曾经对万字的曲解与误用。当时的这则新闻也勾起了自己要探究一下这个神秘符号的愿望。后

很久以前看到一篇报道说印度的佛教人士要通过法律手段还“万字”(卍)一个清白,纠正纳粹曾经对万字的曲解与误用。当时的这则新闻也勾起了自己要探究一下这个神秘符号的愿望。后来查阅了部分资料,有了些许认识,记录下来,权作知识普及。
 
一般都认为“卍”这个符号与佛教有着天然的联系或者是随着佛教的创立而出现的。不过根据既有的可以查到的相关资料,不难发现其实早在佛教诞生以前,这一符号就已经存在于世界各地的文化遗存中,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有趣的巧合。比如在我国马家窑文化遗址出土的彩陶上就有“卍”符号的存在,而其距今已经超过5700年了,所以这一考古发现也推翻了有人所认为的“卍”字符是随着佛教东来而在中土得到传播的观点。
 
佛教中“卍”的梵文写作【स्वस्तिक】,音似 Svástika,意为“吉祥海云相”。唐朝武则天时(约西元693年)始定此字读“万”音,《华严音义》曾载,“‘卐’字本非字,大周长寿二年,主上权制此字,着于天枢,音之为‘万’,谓吉祥万德之所集也。”一般认为此符号为佛祖释迦牟尼胸部所现的“瑞相”,或者就是释迦牟尼胸毛的一种抽象化。荣格学派则认为,“卍”即“日轮”,是最早的曼陀罗(Mandalas),是这种有着同心圆或辐射形象的有神秘力量的意象。所以该符号在信众信仰中的地位非常崇高,被视为是力量的源泉。自佛教东传以来,在佛寺、佛像、佛经等佛教体系里该符号多写作“卍”,遂约定俗成逐渐成为国内标准的万字符。
 
再就是反万字了。据考证,最早于摩亨佐达罗废墟中出土的印章上就有“卐”(反万字)符号,后来“卐”又被雅利安人所接受。在佛教出现以前,该符号就已经在古印度地区广为使用。根据相关史料,“卐”和“卍”这两个看似相似却方向相反的符号在古印度并没有固定的格式,基本算是通用的,没有左旋还是右旋的明确规定。所以在较早的印度文献、佛教文献以及中原的早期佛教造像中也会频现“卐”的符号。当然也有另一种说法,比如有人提出在印度教里“卐”和“卍”是同一符号,之所以旋转方向不同是因为神明的性别有异,这也可视作是一种解释。
 
由此,似乎不论是万字还是反万字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来看是可以看做是同一个符号的。在古代印度或者早期的佛教里所代表的意思是一样的,而且在一定的范围里并没有明确的区分。只是由于耳濡目染的多了,大家印象中“卍”方可视为正宗,才是佛教吉祥如意的代表,至于反万字的“卐”却被视为是纳粹和灾难的代名词。根据上面的些许考证,在祖先那里或者至少在希特勒设计修改和利用“卐”符号之前这两个符号是可以通用的。所以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印度人要讨回原本万字的固有清白,以摒弃纳粹将之留给人类心灵的阴影以致带给人类的灾难了。
 
说到了纳粹,就凭记忆简单谈一下小时候读过的一本读物之所言吧。记得那本20多年前的读物里有篇文章也关注了这个符号,当时的讨论是将该符号分为到底是Z还是S的交叉问题,简单化的说成万字(“卍”)是两个Z的合体,而反万字(“卐”)是两个S的合体。希特勒采用反万字造型因为其所缔造的党卫军(Schutzstaffel,SS)的德文缩写SS变体后即是反万字造型,似乎这样可以方便记忆,但是却混淆了两者的真正区别。
 
后来,在关于二战的纪录片里看到说希特勒作为酷爱艺术的一个人,在设计纳粹党徽时的考虑就是这是四只紧密联系精诚团结的战靴,象征着他的军队对世界征服的一往无前与不可一世,似乎这样倒是有些形象化了。他设计的符号在早期党卫军的旗帜中也采用过正方形,但后来作为纳粹党徽时是以旋转45°以后的菱形亮相。从这个意义上而言,希特勒的初衷并不是借用既有的反万字,而是有着他个人理解的。这样来看,纳粹的符号与万字和反万字虽然形似,但是压根就不是一个体系,并不存在直接联系。
 
“卍”字不到头 窗棂图案
 
目前,“卍”已经成为我国民间作为吉祥如意的一个符号,可能并无什么宗教或者政治含义,只是我们的祖先希望通过这个神秘的符号来表达“吉祥”的美好寓意。在我国的民间文化中,这一符号也因传统文化的偏好而有了更为艺术化的加工,在家具、窗棂、刺绣等不同的载体上将万字符的四端延长实现彼此联接,成为可以无限拓展相连的图案,象征着绵延不绝,这就是民间所称的“‘卍’字不到头”。这一图案也往往会与“寿”相联,通过两个文字的交互表达“万寿无疆”之意,作为对老人的美好祝愿。
 
如此来看,不论是“卐”还是“卍”,从其产生和发展一直到现在的漫长历史演进中来看,它们本就是亲密的一对孪生同胞,并没有善恶之分。绕来绕去,原来卿本一家,是后人误用误解而已。
 
注:此文成文约在2008年暑期,此处修改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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